開始上色,稍等。


最近終於開始有些朋友真正相信我完全沒打算找女友了,以往總被認為只是隨口說說,現在開始會狀似擔心地詢問近況。人們很奇怪,雖然總不斷在抱怨自己的另一半,但又覺得怎麼會有人不想找個人陪,凡是號稱想單身者往往被貼上言不由衷的標籤,然後時間拖長了發現竟然真是如此時,又開始急死太監地明示暗示是否需要幫忙介紹云云。但,我真的不是那樣的人,只是目前還不是時候,然後暫時滿足於單身罷了。

又重看了一次新海誠的『秒速5公分』,忽然發覺裡面似曾相似的情節竟然如此之多;只是第二段改為帶入女方(是說是否曾有人看我就像花苗看貴樹一般?),而三段裡頭不見得掛念的都是同一人罷了。畢竟我比主角多活了幾年,經歷過的人物與搞砸的蠢事多了一些,然而那些曾經想過的點點滴滴卻是完全一致的。雖然故事裡彷彿暗示貴樹和明里都仍惦記著彼此,但,已經找到人生幸福的明里,究竟只是偶然憶起那個曾經,而事事不順心的貴樹,又是否僅是放不下過往的美好?這種情形下硬要湊對,只是讓雙方都不愉快罷了,讓純真柔美的初戀染上現在成人式的污濁吵鬧與現實。我是這麼想的。

時常會覺得,自己的生涯步調慢了常人半拍,我所經歷過的與陷入的困境,似乎早在五年前就應當要走過,甚至跟貴樹君比起來都是如此。身旁同齡的朋友至少都有個論及婚嫁的對象,而這樣的感受似乎在我中學時期亦然,當同學大打電動、偷窺異性、看綜藝節目與影集、瘋籃球漫畫色情影片時,我卻守在自己孤僻的小房間裡,啃著無法與同儕有共通話題的參考書。甫時所有的人生經驗也都慢了別人一段,到現在才開始慢慢補完。所以,到底我是在哪個環節脫隊了?多出來的那五年我又在做什麼呢?

主圖原作者不明,但一看到這張就愛不釋手,果然,只適合在二次元裡。現在,這樣就好,就足夠了。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Murmuration—椋鳥們的風中低吟


每逢度冬時,數以百萬計的椋鳥便會開始展現一系列令人屏息的空中表演。宛如一抹烏雲籠罩著半片天空、又像是巨大的單細胞生物,整個鳥群不斷地移動變形推擠著,彷彿正與地球的呼吸同步。這樣的奇觀被稱為 murmuration(旨哉斯名!),也是目前所知最複雜最神奇的動物行為之一。

歐洲椋鳥(Sturnus vulgaris)在回到牠們的冬季棲息地的旅程中,便會展示此種行為。幾個世紀以來使無數自然學者著迷不已,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牠們如何完成如此完美的同步移動與高速翻轉、要怎麼避免撞上其他鳥?甚至有人開始嚴肅思考這些
椋鳥是不是有心電感應或思想轉移,才知道鳥群接下來應該如何轉彎或變形。

隨著一些研究進行,漸漸地我們得知這些椋鳥的反應時間只有零點一秒左右,而每隻個體必須遵守三個規則:與自己的鄰居飛同一個方向、保持接近牠們、避免相撞。

有些學者利用連結相機拍下每個群體(某些鳥群由 2700 隻個體組成)如何改變形狀。他們發現決定鳥群形狀的主要因素並非每隻
椋鳥的間距,而是每隻鳥周遭的個體數目;他們發現這個數字影響著整個鳥群的移動,即使群體組成的總數不斷地在改變。

為什麼牠們要如此聚集著飛是另一個疑問。一個主要的假說是為了抵抗掠食者,例如鷹或遊隼。科學家發現鳥群並非均質的,而是在中心比較緊密些,這同時可以解釋為什麼牠們在鳥群裡常常要持續地變換位置,因為鳥群的邊緣是最危險的,所以牠們會盡量少待在那裡。學者們也發現當椋鳥形成比較緊密均質的鳥群時,遊隼的掠食風險會升高,這或許也能解釋 murmuration 的確是個抵抗掠食者的策略。

主圖來自 BBC,在羅馬所拍攝。在 YouTube 查找 murmuration 可以找到不少十分驚人的影片,還請務必撥冗前往觀賞。

我的浪淘沙日記


以前在某次看了一整天油鏡眼花撩亂後,痛下決心不要再做小東西了,畢竟手部靈巧度稍嫌不足,眼睛也不是太好;但隨著一切水到渠成,混水都流到溝裡後,還是不得不跳下來摸魚掏蝦。也曾跟友人抱怨,咱們出生的太晚,這世上顯而易見的簡單題目早就被做完了;這話只對一半,因為現在人們也開始正大光明地拿著新儀器新方法,重複那些過去早已被問過的老問題,期望能摸出一頭象、或一點未被注意過的渣滓來。

最近在整理之前出差採回的樣本,雖然只能算是試驗性質,刪去了不少麻煩的步驟(同時也流失了不少資訊),不過很高興自己在盯著那些妾身未明、被染成淡紫紅色的小生物時,還能帶有一絲興奮與好奇。可是蟲子實在是太小了,難免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能夠處理得了。

懸而未決的事堆積如山,卻提不起勁加速;我是否花了太多時間在緬懷走過的路是對是錯,而忘了眼前還得繼續下去?

等待出差旺季的來臨,規劃好接下來的每一步,然後做好心理建設面對將會出現的種種錯誤與不如預期,再從中解套脫出,完成報告,拿到垂涎已久的證書。博士班,說穿了,不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嘛!怎麼大夥兒都在唉聲嘆氣哪!

主圖為淘金的步驟(取自 Wiki),其實跟我現在在做的事很像,只是,呃,我這番做下去大概這輩子沒有成為暴發戶的可能了。

滿街燈火照不亮歸來路


也許是因為還有個龐大族群在放假的關係,總覺得過完年後社會仍在閒散沈睡著,尚未步入常軌。看著道路上莫名地張燈結綵才恍然想起元宵節即將來臨,臺灣基於地方同步化與均質化的堅持,各地都開啟了為期不短的燈會活動。

雖然長大後就再也沒湊過熱鬧,不過仍可以想像每個地方總有個尾大不掉的主燈、免費發放的醜陋限量提燈、大筆經費炸上空的煙火施放(還要改叫花火才有日式高級感)、一些小單位贊助的花燈車每台都長得差不多分不清誰是誰、外圍再環繞著無數的小攤子賣些疑似傳統的童玩或零食。燈會結束後只剩下滿地清不完的垃圾,主燈多半找個角落空地一擺就再也沒人記得,其他的阿堵物則不曉得拿到哪填海去了。總之是個消耗預算促進經濟的活動,所以也就這麼著複製到每個鄉鎮市,甚至連里長們都開始發放那些免費限量醜燈籠,外頭還寫著某某民代敬贈。

被國際拋棄後,臺灣人民開始急欲找尋認同,滿足於自己與某些國家的相似又厭惡於自己某些一絲尚存的特質,在地方特色被當成骯髒角落抹去的同時,臺灣漸漸失去了她原有的生命力,越來越蒼白……

一個國家如果沒有自己的文化與靈魂,又害怕被明明有瓜葛卻亟欲劃清的隔鄰千乘之國所同化,於是只能東抄一點西拉一些,到最後連自己原先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在拋棄了傳統束縛後,太急著破除舊的窠巢,同時又汲汲營營往自己臉貼上歐美日的標籤,滿以為從此以後登上世界強國之林;這方面臺灣其實走了跟對岸同樣的路而不自知,可笑地強化了我們本是一家的表徵。遺憾地是至今仍未感覺有醒悟的跡象,只見知識份子們仍急迫地提起手指互相指責罷了。

今日停電,出外繞了一圈的隨想。主圖是放在愛河畔的 2001 年臺灣燈會主燈鰲躍龍翔,當年明明是蛇年卻硬要安個龍名,顯示臺灣人對物種的偏見根深蒂固;也許以後來聊聊這個?圖取自高雄旅遊網。

Tom Traubert's Blues (Waltzing Matilda)—Rod Stewart



『Waltzing Matilda』是首充滿傳奇色彩的曲子,有個帶點哀戚與反英雄的背景故事、被稱為澳洲非官方的國歌、且充斥著各種不同歌詞曲調的版本。1895 年由詩人 Banjo Paterson 完成原始歌詞後,音樂於 1903 年製作,正式錄製則遲至 1926 年初次由 John Collinson 與 Russell Callow 所演唱。

爾後隨著時間更迭,這首歌也經過無數次的修改、翻唱與重新演繹。而在流行音樂界裡較為知名的,當屬 1976 年 Tom Waits 結合『Waltzing Matilda』與他自己的『Tom Traubert's Blues』所作的版本,Waits 極度低沉特殊的嗓音無疑使這支曲子深植人心。在 1992 年 Rod Stewart 又重新翻唱了 Waits 的版本,並以『Tom Traubert's Blues (Waltzing Matilda)』為名。

一直到今天,都還可以在 YouTube 的評論裡看到兩派人馬各自擁護自己喜愛的版本並互相叫囂著。不過由於我個人最初接觸就是 Stewart 的演出,所以也選擇在此置入這個版本;有興趣的朋友還請務必移駕 YouTube 聽聽其他不同的『Waltzing Matilda』,並記得帶杯飲料入場。

迎來了龍年


放了個有點過長的年假,手邊的一切待辦全都遺留在原處,撒手便跑回家去,過著吃飽睡睡飽吃顧玩樂免思慮的頹廢生活。有點心驚地,這樣的日子以前可是每天都這麼過。

不敢說很久沒放假,但完全放鬆心情放空腦海地度假倒也有一段時間不曾有了,也虧得這回未先預知的綿長假期。先前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沒聚會沒婚喪喜慶便絕不回家,因此每次北返總是來去匆匆,那個家,終究是類似客棧之類的存在。

孩子最需要父母的時候卻不在身邊(而忙著賺錢給他們最好的環境),等他們不再那麼需要父母時,就不會再輕易回頭了。幾天前跟某人一次對當今社會現況的激辯裡,推導出教育這個有點不新鮮的結論,只是那該是家庭教育而非學校教育,檯面上掌權的傢伙在哀嘆往日價值流失的同時,卻從不曾歸咎於自己從前的疏離。

今次唯一一項活動是拜訪某友,主角卻是他的母親;另一種模式的親子相處,每年初朋友聚會的例行藉口,參與的人數卻逐年銳減(說銳減是因為分母本身就不大)。如此聚會還能夠再開個幾回,想想也叫人心生哀戚起來。

回來的前一天,特地出門逛個不需要逛的街,沒有目的沒有消費的,只是在路上亂走,擠在大眾運輸工具裡頭嗅點人味,沾點天龍氣。年,就這麼著過了。(火蠑螈圖取自 Wiki,西方世界裡真正的龍,應該更像這個一點。)

知更鳥的賭注—尤.奈斯博


作為一部極為優秀的類型小說,『知更鳥的賭注』(Rødstrupe)擁有所有足以吸引讀者手不釋卷的一切要素,劇情卻又不流於俗套;因此書本身雖然厚重,事件發生場所又遠在我們毫不熟悉的北國挪威,讀起來卻一點也不覺遲滯。尤.奈斯博(Jo Nesbø)細心的安排下,縱使出場人物眾多、事件接二連三、數個時間線交錯糾葛,然而直到最後豁然開朗均有一氣呵成之感。

書中主角哈利.霍勒(Harry Hole)雖也是個酒鬼硬漢,但與勞倫斯.卜洛克筆下的馬修.史卡德卻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哈利通常顯得更為慌亂、更平凡一些。哈利絕對不是什麼神探,當然他仍有著一名好警探必備的直覺與堅持,但他碰壁的時間遠比頓悟的時間多得多,勞力密集無頭蒼蠅式的追索就彷彿真正的查案一般,當然,絕大多數的努力都是徒勞的。在死去好友的答錄機裡頭令人動容的留言、開著一部破車載心儀女性的困窘、與唐氏症妹妹有些笨拙卻又真情流露的交談,無一不讓人忍不住真心喜愛這個大塊頭。

兇手一開始就挑明了,但完全不影響閱讀樂趣,接下來每段都有新的謎團,旋即又在下一段快刀解決,然後又是新的謎團……無窮盡地敘事力鋪張,使本書一直保持著懸疑的氛圍。人格分裂的部份是有些老套沒錯,不過更多方面的心理學討論則是讓人眼睛一亮的;到底是誰有病?

我喜歡書裡頭那些關於知更鳥的瑣事,無論是那百分之十的賭命過冬份子、或是那染上胸口的鮮血。這類細節使得『知更鳥的賭注』並沒有刻板印象裡北歐作品的陰鬱沈滯,而是踏著輕快的腳步越過章節,少了一股壓抑,卻似乎有著一絲好萊塢式的華麗(好的方面)。

雖然歸屬類型小說,但更近似主流文學的,有關二戰的敏感議題,誰是正義誰是愛國,這部作品並沒有狡捷地閃過這些難題。歷史的反省、體制的批判與現狀的省思,更為恢宏的角度也讓這部作品的格局不侷限於單純的「殺人者必須死」。當年二戰挪威軍內主軸的五人,每位年輕士兵都有不同的立場不同的目的不同的信仰,但到最後都成了國家叛徒,只因一開始就選錯邊了。

最終有點嘎然而止的意味,仍有懸案未決,不過這是三本系列作之首,也沒辦法,只能留待後續的『復仇女神的懲罰』(Sorgenfri)、『魔鬼的法則』(Marekors)再解決了。不過礙於最近閱讀量不若以往,接下來兩本恐怕短期內不會去看了,但依這個步調下去的話,相信都會是值得一看的作品。

最後還是要罵一下,現在這些出版社搞行銷的不知道腦袋在想什麼,這是一本氣氛懸疑的犯罪小說,雖然不若偵探小說一般要求不能爆雷,但大剌剌地在書背直接寫出「兇手最後行刺的目標,竟然是……」這種一直到書末才出現的緊張情節,真的覺得會有讀者因此而開心嗎?

書封圖取自誠品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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