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藥都沒換的賣場們


因為很難得有些想買的東西,這幾天連跑了四家百貨公司,結果發現商品陳設狀況完全相同;大家缺貨的品項都一樣,同一層擁有的廠商神似,每家店擺出來的當季商品頂多只有微妙的差異。為什麼我們需要那麼多一樣的地方?裡頭甚至有兩棟還連在一起!

我從來就不懂經濟學,也未曾接受過任何正式的行銷管理訓練,所以也完全不能理解這是怎麼回事。是因為消費者真心喜歡這樣,而且反正大家都會賺錢所以套招也無所謂?還是有什麼類宗教的洗腦效果?總之臺灣似乎就自然而然地變成這麼個毫無特色哪都長一樣的無聊所在。有沒有人統計過臺灣較具規模的都市裡各有幾家「長得一模一樣的」購物中心?

另一個好奇的點是,群眾真的買帳嗎?明明去的時候是週末下午理應最熱鬧的時段,顧客卻沒想像中多,或者這是因為目前不是那些每家百貨每個月都有的各種不同名目的促銷日?什麼母親節情人節聖誕節週年慶日本週紐澳週特賣會之類的。當眾業者在哀嘆景氣不佳、網購搶生意的同時,可曾想過自己做了多少努力?

直接跳結論好了。結果我要的東西有一樣大家都缺貨、一樣大家都還沒擺出來,所以在完全沒對臺灣經濟有所貢獻的情形下摸摸鼻子回家了。至於那什麼精心設計的手扶梯配置、櫃位擺設、誘導顧客逛店動線等的玩意兒,連讓我在未計畫好的商家前多待一秒都做不到。

主圖為 SPAM,圖取自 Reuters。暫時也想不到更適合的搭配圖了,這些百貨賣場們的確就像罐頭肉,雖然外頭標示不同,嚐起來則大抵就是那個樣子,偶然吃吃還行,三不五時來這麼一下大概要反胃了。

光風霽月


睽違兩個多月的會面,更加確定了一切得靠自己才行,什麼命中必有貴人相助之類的屁話果然是聽聽就好,若不是過去的我還支撐著自己,恐怕而今已不知淪陷何處。

不過難得有意義的交談也並非全無收穫(忍不住要先哀嘆一下身在此處連有意義的交談都還要擇期才會出現),快刀斬除了幾個不成熟的方向,前景雖尚未清晰但至少不再是迷茫一片,即使仍只是紙上談兵,具體的事物總是較畫在空中的亭台樓閣要強些。

戰友在即時通訊軟體上出現的時間越來越少,像是一道警鐘敲醒自己:別以為還有人跟你一起身陷泥沼,人總是會爬起來的!

我依舊清楚記得當初她稱呼我們為難兄難弟的那一幕,這句話彷彿詛咒一般緊咬著咱倆,橫跨數年的禍不單行。滿以為自己已立足於某處時,卻總有人出來捅刀;伸手想撈住等待久矣的機會卻傻眼地盯著它從指縫間滑過;漫天的點子飛舞,飛身撲去卻只抓到蝶翼一片……等到夜深人靜驀然回首才發現自己已孑然一身。

開學與寒暑假、各式研討會、海報比賽、冬夏服交替、四季新番、數不盡的紅色炸彈、剎那間似乎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小人、小人長大,種種定時不定時的事件不斷在提醒著光陰飛馳。所以,如今的我,是否比較知道自己該做啥了呢?

主圖為臺灣藝術家陳庭詩的雕塑傑作『霽月』,圖取自他方的他方;若還未曾拜訪過則請務必花些時間看看這個部落格,絕對強過在這裡聽我自怨自艾。

聖杯與唯一解


當你發現有個問題只有兩種答案時,那表示你一定遺漏了些什麼。

如果問讀了這麼多書讓我得到什麼,大概就是這句話了。臺灣教育(或說華人社會)對於深度思考與邏輯辯證一直都不太重視,這種情形要到研究所後才有機率好些,亦即有些地方甚至到博士都不在乎這些,再加上新聞媒體無意或蓄意或惡意地誤導與垃圾資訊餵養,造就臺灣高等教育空有數據的增加,卻不見質的提昇。於是上頭一個風吹草動人民自動選邊站,壁壘分明而毫不探究原因與背景,造就易於操弄的理盲社會。

還記得小時後學的那些答題技巧嗎?看到敘述很長的題目直接挑關鍵字讀選答案,答案對最重要,誰又在乎過程來著?這種追求最終解的風氣連科學界都逃不過,妄想用一個方程式解釋萬物之類的,若不能接受這世界是複雜所以美麗的,若不願承認自己的渺小無知,往往就會鑽進死胡同裡而不自知。

在懂得越多後,看到越基礎的問題,反而需要更多時間去思考回答。小學時上百題落落長的考題,回答無非對錯與頂多四五個選項,中學開始出現複選、簡答、甚至申論,到研究所光一題名詞解釋就可以耗掉三張答案卷和大半天;從前曾覺得這是退化,但現在我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知識。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關鍵字根本不是我們應該耗費太多時間的地方,尤其在搜尋網站成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今日。

所以,我們得在一句簡單的推文與長篇大論間找個恰當的平衡點。……好爛的結論,不過想講的其實都講了,就草草了結也罷。主圖取自 Wiki 的聖杯條目。

握在別人手裡的青鳥


有個機會見識了幾份別人的推薦函,果然,自己所能掌握的人生部份好少哪!即使是表現傑出的前輩,把自身各方面都磨到出類拔萃後,仍是逃不了這種任人喜好宰割之時。所有的一切都被丟在放大鏡下檢視,不再有群體、不再管血統證明,而只專注在個人能力與成就;當然這是指理想狀態下,所有事物的背後總有些陰影。

不同的東西進了不同人眼裡原本就會有不同的解讀,然而基於狗屁的公平公正大義下,又得考慮一堆號稱維持客觀的繁瑣法規,於此同時後門關說之事仍層出不窮你知我知,結果只是搞得想好好做事守規矩的人更加綁手綁腳。為什麼不肯乾脆承認凡是遇到人總會有誤差與偏好?為何不肯接受那難免的個體差異如果公平從未真正存在過?

所以我是何時開始不相信那些勵志故事的呢?卻好像也是從童話故事裡,八成是格林,這麼有教育意義的讀物卻在保護主義過度盛行的當今被評為殘酷不適合兒童閱讀。我小時候讀到那些血腥或不合理場景時是做何反應?記得一開始是看不懂的,等看懂了有點疑惑參雜著害怕,再看得更懂我開始理解人生。這不就是自然成長嗎?

看完推薦函,台下的提問卻也讓人啞然失笑,原來大夥兒擔心的仍是那些呀!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是愛唱高調,只是選了另一條人少的路走而已。

所以,還是只能繼續做自己想做的。

主圖為經濟大蕭條時期的照片,取自 FrumForum。

連假裡的心情調適


一直以來對連續假期都沒啥特別的感覺,大抵因為我不是個家庭觀念很重的人(至少目前沒有哪個家讓我想久待的),且暫時對旅行或短期外出玩耍也沒啥慾望所致。個人而言,適度的休息就是週末,其他時間則維持一貫地作業行動流程;當然這樣講也有點欠扁,因為還有不少人是週休一日的,但總之如此的休憩時間就很足夠了。

雖說因為習慣問題,週末還是愛往實驗室跑,即使多半不是做啥正經事,連假對我來說,只是路上行人比較少的差別罷了。不放假的習慣是從何時開始養成的呢?大約在大學時期進實驗室不久後就始終如一了,或許也是因此才讓我覺得自己適合且喜歡研究工作。

換個角度想,也許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填補空白時間罷了,一旦不習以為常地打開電腦安居在坐慣了的位置上,就不懂得如何規劃一天。想想我這近乎 RPG 世界裡的作息習慣是何時開始的?多半也跟「她」有關,從那個一切由她開始的她離去那時,就種下這個因子了。

這麼想,就沒什麼了不起了,跟在不在乎假期、喜歡研究什麼的一點關係也沒有,單純只是迷惘而已。啊~所以說這幾年來我的空殼人生竟也轉了這麼久哪!還是別這樣想比較好,繼續採用第一段的說詞好了。

主圖是喝空的杯子壁上宛如層層堆疊的地層圖,原本的內容物是棉花糖可可;其實之前看到就想過要拍,錯過後平常又很少喝這玩意兒,這次的圖就沒那麼漂亮了。每次在洗除了喝水以外的杯子時,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會有種哀傷的感覺呢?

烏克蘭拖曳機簡史—瑪琳娜.路維卡


『烏克蘭拖曳機簡史』(A short history of tractors in Ukrainian)若是被分在農業書籍區,單看書名大概連去翻的慾望都沒有,但如果能提起興趣看完,就又會忍不住讚嘆書名的巧妙。

作者瑪琳娜.路維卡(Marina Lewycka)以近似八點檔婆媳鬧劇的編劇手法完成此書,只是這回婆婆的角色由年齡比新娘還大的兩個女兒們擔當。烏克蘭移民三代之間的糾葛與家族史、外來的更多烏克蘭人、英國當地的制度與反應、拖曳機史所暗喻的烏克蘭歷史、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這些林林總總所混合攪拌成一鍋不知如何是好的雜碎湯。

這其實不完全如推薦詞所言是一齣爆笑喜劇,金髮巨乳美女、時不時失禁的父親、母親的梅子酒、東芝牌蘋果、離婚專家們的對話、還有那幾台報廢汽車,將整個故事妝點得不至於太過張牙舞爪。但換個角度來看,這一直是個殘酷的故事,寫實直白地描繪了血腥的烏克蘭移民史,討論的仍是嚴肅的議題,包括新舊移民之爭與老人照護。同為移民社會的臺灣人讀來應該格外有感覺。

兩個女兒薇拉與娜迪雖然年齡差距不大,但恰好是橫跨了戰爭的兩個世代,父親尼克萊對「新移民」維倫提娜則是另一種態度代表,這三類樣板都可以很輕易地在我們四周找到,作者則毫不閃躲地寫出他們的真心話;這裡先不破梗,留給各位親自去感受。現在的臺灣當娜迪那樣的人彷彿成了一種格調,我並不覺得是很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烏克蘭的歷史在讀此書前我並不熟悉,然而曾見過我那唯一一位俄羅斯朋友用簡單幾句話談論他們的過去,彼此的英語都不是很流利,但從她的臉上我可以讀出那種歷史的沈痛哀傷。

書封圖取自誠品網路書店。附帶一提個人頗欣賞這次的封面設計,風格特出、引人注目而不虛華,為近期出版書籍裡少有的佳作。

這喧囂擁擠的世界


終於感受到開學的人龍回流了。週末宿舍外頭停滿孝子赴京求學專車,一家老小還幫公子搬行李,有些物件會讓你不禁好奇宿舍將會被改裝成怎麼樣子;用餐時一桌桌言不及義的人們擠滿小店,狹小馬路上飆車逆向的騎士大增。一位難求的停車場、刻意錯開人潮的時程表、摩肩擦踵的福利社、深夜仍在外頭高聲談笑的男女,就是如此這般的季節。

也許我太過悲觀,看到的不是活力與生機蓬勃,而是煩悶與百無聊賴;但,這個時期的青年不本就是煩惱的、易感的、大喜大怒的、猶疑不定的?從前的我不也是如此(還是不是)?

結果自己反社會化的傾向比想像的還嚴重些,雖然一如往常把自己關在實驗室小間裡,但每當需要出去取個水或上廁所,都不自覺地有股厭惡感油然而生;該去哪吸收點正面能量嗎?以往多多少少還會做點表面工夫粉飾太平,現在連微笑都省了,懶惰果然是人生的大敵哪。

所以,這是一種自私嗎?希望整個校園都是屬於我個人所有、所有資源獨享的自私?是一種自傲,覺得旁人均不如己所以應該閃邊讓道?是一種自以為是?似乎又不盡然,我想大概跟昆蟲學家法布爾(Jean-Henri Fabre)希望窗外的蟬隻閉嘴是一樣的道理。我只是害羞又有點怕生罷了。

想吐的可以安心去旁邊吐了。

主圖為瑞士藝術家 David Fuhrer 的作品『Blue Moon』;特意挑了個不那麼清晰的版本(來自於 INDEZINER 對他的專訪),有興趣的可以去他的網頁 Microbot 欣賞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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